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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August 2007

真正的本土運動


中國人是個逃難的民族,幾千年來的傳統,造就了這個移民社會。戰後嬰兒潮的一代,不少父母避秦南來,在這塊殖民地尋找到一個安樂窩,踏實在這裏建立事業,組織家庭。


南來的一代,雖然逐漸在香港安頓,但心卻繫着北方的家國,鄉土情愛國心,內地接連的政治動盪,椎心泣血但無能為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糧油藥品,衣物匯款,不絕的接濟內地至親,以解燃眉之困。人在香港,心仍眷戀着他們的故鄉。


戰後的一代,幸運地搭乘經濟起飛的順風車,事業經濟剛有所成,適值香港前途不明,再加上八九屠城震撼,逃難的DNA 又一次發作,數以十萬相計移民,入籍美加紐澳買個政治保險。雖然回歸後,不少人又再連根拔起回流香港,當中不少只為搵食需要而回來。事實證明,南來避秦的上一代和戰後成長的這一代,都沒有視香港為他們真正的家,沒有穩固地紮根香港,從沒有為香港打拼的想法,有任何損害自身利益的風吹草動,唯一的選擇,千方百計,溜之大吉。


到了朱凱迪、陳景輝這批三十歲不到的一代,香港前途問題出現時,他們還未出生,或許只有幾歲,姑且稱他們「香港前途的一代」。他們沒有南來一代的歷史包袱,也沒有嬰兒潮一代的經濟條件。比起上兩代人,年輕人對香港有更深厚的感情,有更真誠的歸屬,有更熱情的投入。過了半個世紀,這一代香港人不想再四處漂泊,要真正紮根香港, 「香港是我家」不再是虛偽的口號包裝,而是行動實踐。


他們認真地研讀這片土地的過去,發現當權者的論述與真實有很大出入。殖民者和特區政府的管治模式和理念,根本沒有絲毫的變化,都是摧毁過去來創造地產商口袋裏的財富,都是以鏟除歷史來模糊人民的記憶,都是以諸多荒謬的理由來阻礙民主的進程。面對不義和不公,年輕人不再只是把臉別開或逃離現場,真正的本土運動,由這一代開始。


明報 2007-08-12

09 August 2007

尋回香港的歷史


朱凱迪、陳景輝這幫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用自己的身體保衛天星皇后,其意志之堅決,其態度之果斷,其行動之頑強, 掀起保育風雲。年輕小伙子,對這些僅有五十年歷史的殖民建築,為何如此執著、如此投身,箇中的動機和緣由,不少香港人,包括政府高官,也許無法理解,也許拒絕接受。


上年紀的香港人,質問年輕人懷什麼舊,他們到過多少次天星皇后?對這批「醜陋」的建築物有什麼感情?有人指摘年輕人眷戀殖民,皇后碼頭是殖民權力的象徵,是國恥,早該拆掉。有市民到碼頭與年輕人爭論,凡「皇」字都該拆。若這種低智的文革邏輯都能成立,長官住的原港督府,現在改名為禮賓府的官邸,早應搗毁攪碎,掉進堆田區。皇后大道中西東,十年前也應改為特區大道,洗盡殖民統治之恥辱。


當然,還有不少淺薄無知的過時謬論,例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舊的不拆阻礙發展。又或將馬路與碼頭對立起來,大聲指駡年輕人阻住地球轉,完全不理塞車之苦。


除非你完全抗拒,否則應嘗試理解他們的想法。年輕人珍視的不是懷舊,不是那庸俗不堪的「集體回憶」,不是要令政府癱瘓,更不是眷戀殖民,而是要尋回香港的歷史。天星皇后、大會堂、愛丁堡廣場,不單是皇族上岸總督入港,朱凱迪在論壇上說得好,上世紀不少本土社會民權運動,包括66年的蘇守忠絕食,70 年代的保釣和中文運動,都在此地發源。往後一連串的本土爭益運動,包括勞工假、病假、婦產假,皆始於此,可惜,朱凱迪的精彩發言,高官聽而不聞,主流傳媒也完全沒有報道。


但連結着天星皇后如此重要的社會發展史,殖民政府不願提,特區政府不想見,我們的教科書沒有教。我是誰?為什麼在這裏?香港是怎樣走過來的?年輕人發現了歷史,但歷史的發源地馬上就要煙飛灰滅,他們焦急了,吶喊聲置若罔聞,唯有挺身相救。


吳志森 2007-08-09

08 August 2007

發展與保育 權力收歸一局

執筆之時,皇后碼頭司法覆核正在開展,皇后生死命運,懸於一線。皇后清場前後,政府發動龐大宣傳攻勢,吹風放料,軟硬兼施,為強硬清場,修補形象。例如放出消息,說包浩斯風格的灣仔街市,或可挽回,又例如灣仔太原街交加街的市集,或可保留,再例如市區最後一條圍村衙前圍的發展,或可重新商議。

這些「或可」,都是形象修補工程的一部份,又或是麻痹社會大眾,分化保育人士的策略,用消息人士放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停在口頭說說說,一丁點實質承諾都沒有,萬一不行,就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這種口惠而實不至,最典型莫過於林鄭月娥這位發展局長日前發表的《香港家書》。林鄭一方面肯定抗議人士支持本土文化和歷史文物的保育信念,又表明「發展為先」的硬道理已經不合時宜,但通篇家書,卻仍充斥着「符合程序和法例要求」「興建P2路才能解決塞車問題」等老掉牙的論點。

面對天星、皇后的抗爭,政府的公關宣傳手段操控傳媒花樣比以前變化多端,但幾十年的官僚習性和利益糾結,仍舊是不動如山,沒那麼容易改變得了。林鄭的家書充滿「手不對心」的矛盾,她的角色又何嘗不然。新一屆政府上場,三司十二局權力重新洗牌,林鄭既是發展局長,又兼古物監督,把兩種權力集於一身,已充份反映新班子的保育政策,不是前進,而是倒退。

現代政府的分工,有一個重要的概念,就是權力的制衡。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互相制衡固然重要,但官員之間的權力分配,也需要彼此牽制,才可避免政策一錯到底。上屆政府,房屋及規劃地政局長手握發展的大權,在香港,三歲小孩都知道,「發展」就是把舊東西拆掉的意思,而建議文物成為法定古蹟的權力,落在民政事務局長手中。房屋局主張拆,民政局建議留,是留是拆,理論上,起碼還有擺事實講道理的餘地。

今天,留和拆的權力都集中在一個官僚身上,拆還是不拆,留還是不留,都由一個人獨斷,無論她是如何理性,都無法擺脫個人偏見和政策偏向。地產發展商的利益與政府的收入緊密結合,糾纏不清,保育力量能與之抗衡嗎?這種無法解決的矛盾,造成了不可調和的角色衝突。林鄭口口聲聲說發展和保育要取得平衡,一個人扮演兩個截然相反的角色,如何平衡得了?這種角色和分工上的衝突已經反映文物保育和規劃政策的大倒退,特區政府說重視保育,一聽,就知道是鬼話連篇。

蘋果日報 2007-08-08

06 August 2007

與外星人對話


皇后清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林鄭月娥的所謂「走入群眾」,只是為清場辦了最後一道手續,一聲令下,龐大的國家機器當然所向披靡。


被最高長官讚譽有加,視為「好打得」的林鄭月娥,走過火紅的年代,對學運社運並不陌生,對年輕人的激情,也記憶猶新,恃着這份經歷,成為了長官令下「走入群眾」的第一人。


林鄭畢業後就馬上加入政府,受的是殖民地政務官的精英訓練。政務官最專長的,是按既定程序既定政策,把長官的命令執行得妥妥貼貼,只需按時完成,不要問應該不應該,公義不公義。


林鄭在殖民政府的十多二十年,是香港高速發展的年代,所謂「發展」,就是簡單的「拆舊建新」,套用馬傑偉兄的說法,香港變成了一列高速前進的火車。誰敢阻礙火車加速, 「唔好阻住我搵食」,遇人殺人,遇佛弒佛。


林鄭的所謂學運社運經歷,訴求都是如「搵食」般物質性的,艇戶上樓,小販擺檔,只要政策能令小市民安居樂業,一切擺平,皆大歡喜。


今天,擺在一眾政府官員面前的保育爭議,包括不少視「中環價值」為神明的香港人,都是老革命遇上新問題。這些非物質、非金錢的東西,在他們的認知範圍裏,從未遇過,無法理解。


保育人士強調的是歷史價值,官員們看着的只是工程價錢,不停的說遲交地盤就會浪費公帑。官員又說發展與保育要取得平衡,真正的意思其實是:發展先行,保育讓路,但先進的西方國家,早已是發展與保育結合,發展與保育並存,而P2 路與皇后並存的專業設計方案,早有人提出,但官員卻視而不見。


官員又剽竊了保育人士的語言,侃侃而談「公共空間」,廿四小時不上鎖海濱長廊,咖啡茶座還是小商店,任君選擇,這不是「公共空間」嗎?以為有個「空間」造出來開放給公眾,就算「公共空間」,這種淺薄的理解,怪不得與官員溝通,就像與外星人對話一樣困難。


明報 2007-08-06

03 August 2007

讓孩子看見


曾經寫過,每場社會運動都需要一首歌。台灣百萬紅衫軍倒扁,趙詠華、胡德夫的《紅花雨》,感動萬千台灣民眾,倒扁未竟全功,《紅花雨》卻紅遍寶島。


香港的社會運動,其實都有不少原創歌曲,但唱了又唱,但如非在運動期間,始終唱不起來,究其原因,可能歌詞太直接,無法與平常生活融在一起。


高官出席皇后論壇那天, 「噪音」以一貫激昂的聲調,唱了運動界熟悉的《人民之歌》、《誰說》,配以沉厚響亮的鼓聲,為論壇揭開激動人心的序幕。


但由金佩瑋曲詞,專為保育運動而作的一首《讓孩子看見》,更令我深受感動:


讓孩子看得見╱未來過去點共線

每日留情留記號╱集成同仁同信念


聽濤聲╱鐘響遍╱木梯級╱通往天

老街道╱百載歸家都未變


看城中一張臉╱歷滄桑跟變遷

這關係╱種於心間根植遍


愛回家╱飲喜宴╱請終止╱這拆遷

愛此地╱紮根香港不願變

前去吧╱讓這愛的花開遍


金佩瑋說,這首歌專誠唱給局長聽,局長姍姍來遲,她已急不及待唱了一次,局長到了,又唱第二遍。人家唱歌,局長連基本禮貌也不顧,由始至終不直視歌者,不知是否害怕眼神接觸,會撥動那早已塵封的良心。


聽着聽着,不知怎的,喉頭發緊,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眶裏湧出來。是那動人的歌聲?是那婉約的歌詞?是台下周遭的熱火?還是台上權力的傲慢?


讓孩子看得見,其實只是一個非常卑微的要求。父親拖着孩子的小手,來到此地,向他講述香港的故事,向他展示我們怎樣走過來。為何我們講故事的權力,也要遭到無情的剝奪?把歷史鏟掉,換來那一式一樣毫無個性冷漠如鐵的玻璃幕牆,就等於現代?就等於發展?就等於進步?特首先生的進步發展觀,原來只是如此落後。


絕食宣言說:來皇后,為下一代守衛此地。廿多歲的年輕人已想到「為了下一代」,那爺爺級的掌握者,心裏想的又是什麼?


明報 2007-08-03

02 August 2007

李鵬當年不也是「勇敢、堅定、沉着」嗎﹖

天星武力清場,引起社會震撼,喚醒市民關注,如果問,政府在保育思維上有什麼變化?在保育政策上有什麼改進?在保育行動上有什麼革新?對不起,答案是:令人搖頭嘆息,幾乎毫無寸進。

可能有人不服。天星衝突後,醒目靈活的曾特首不是已快速反應,發表《香港家書》,宣示他的保育情懷嗎?又即時透過那位身兼古物監督的肥局長,說深受感動。然後在參選前夕接受傳媒訪問,說政府「有時會懵咗」,不是有點下詔罪己的味道嗎?

如果說這都是嘴巴說說,那麼,命令肥局長拿出那塵封已久的文物建築保護政策再諮詢,又改組古物諮詢委員會,加入年輕新面孔激勵新火花,再公開那本視為「國家機密」的香港歷史建築評級,夠突破夠創新了吧?

如果仍然有人認為這只是姿態多於實際,那麼,新一屆政府,新人事新面孔,治港新思維,政府官員不能再高高在上,要「走入群眾」,用public engagement 的方法自下而上制訂政策,這不是管治範式轉移,要求官員洗心革面了嗎?

林鄭月娥局長「走入群眾」與保育人事「辯論」,令人有所期待。但她人的確出現了,但她的心卻都沒有帶來,只帶了盒脫掉磁粉的錄音帶,重重複複那令人發麻的老調:保育與發展要平衡,保育不能阻礙發展……皇后怎麼辦固然寸步不讓,今後的保育政策將如何,沒有任何新的承諾。只帶着錄音帶走入群眾,究竟有何意義?

官方四處放風,說林太走入群眾,作了一個良好的示範,給政府內的保守派壓力。誰是保守派?特首一聲令下,官員還敢不從嗎?曾德成局長亦盛讚林太「勇敢、堅定、沉着」。如此總結令人失笑,當年李鵬袁木跟學運領袖會面,不也是「勇敢、堅定、沉着」嗎?

儘管不少專業人士提出不拆皇后也能繼續三項基建的方案,但官員總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皇后能不能不拆,不是技術不是金錢問題,而是管治面子管治權威的問題。林太「走入群眾」,只是完成了最後一道手續,為武力清場吹響號角開着綠燈。天星搗毁斬碎,消失在垃圾堆填區,皇后肢解分體,掩埋在暗無天日的倉庫之下,政府思維不改,悲劇又再不斷重演。

明報 2007-08-02

01 August 2007

「走入群眾」是武力清場前奏

聞說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在特首曾蔭權眼中,是「好打得」的政府官員,不僅膽識過人,而且伶牙俐齒辯才了得。又聞說,林太在求學時期,是學運社運分子,參加過艇戶事件,也曾為牛池灣小販發過正義之聲。當年殖民地政治部之厲害,對「搞搞震」的學運分子一律封殺,嚴防滲透,說來奇怪,林太竟可逃過嚴格的政治審查,躋身AO之列,然後青雲直上,官拜問責局長。

這宗歷史懸案如何發生,留待後人研究。言歸正傳。林太奉曾特首新政策之命,走入群眾,實行所謂public engagement,第一場硬仗,是面對留守皇后碼頭三個月,以絕食宣示保衞皇后決心的年輕保育人士。事前,保皇傳媒顯得比這位高官還要肉緊,將走入群眾,演繹為「深入虎穴」,好像保衞碼頭的年輕人都是青面獠牙三頭六臂,一接觸就會七步之內毒發身亡似的。林太不愧曾為學運社運人士,亦沒有辜負曾特首對她「好打得」的讚譽,來到保衞碼頭的群眾中間,沒有像祝她好運的過氣高官一樣,把喜怒形於色,一直保持似笑非笑不亢不卑的姿態,毋須講稿口若懸河,把既定政策倒背如流。

但這都只是表面功夫,埋身肉搏就馬上露餡了。台上的講者,有從建築師專業角度講保留方案,有從規劃師視野提出城市價值的更新,有從文化保育回顧皇后碼頭的歷史,也有從社會運動的承傳見證這片土地的重要。但林局長卻完全迴避與會者的論據和訴求,只重重複複講既定政策,甚麼計劃早定,不能更改;甚麼原址保留,阻礙基建;甚麼保育發展必須平衡……這些觀點,聽得耳朵早已起繭了。

林太沒有帶任何新論據來,這不是一場對話,也不志在溝通,而是林太的自說自話。林太沒有傾聽民眾的聲音,也沒有任何說服對方的意圖。我在現場聽完林太對既定政策的官方宣示,得出的結論是,所謂「走入群眾」,只是一場爛透了的公關騷,是圍板清拆碼頭的最後通牒,也是為武力清場吹起的前奏曲。林太自吹自擂,說出席論壇,為「走入群眾」開了一個模範和先例,但這場自說自話的公關騷,卻開了一極壞的先例。林太說「走入群眾」這四個字一點都不簡單,我完全同意,腳跟和屁股走入群眾,沒有難度,但要AO換換腦袋,放棄權力的傲慢,真心誠意聆聽民眾聲音,按市民的訴求訂定政策,以今天的政治制度和官員質素,真的談何容易!

2007-08-01

15 June 2007

歷史將會寫上你們的名字

本文見報之日的下午,相信立法會財務委員會已通過撥款5000 萬元,清拆皇后碼頭。在皇后留守露宿已近兩個月的年輕人,近日更上一層樓,搬家到碼頭上蓋繼續駐紮,用他們的說法,是用空間換取時間, 「清場的時間愈長,就愈可以看清楚國家機器的方法……」


年輕人大底可以放心,七一之前,你們還是安全的。委員長說的「中央給你多少權你就有多少權」的嘴臉,足以刺激七一上街的人數,聰明的曾特首斷不會輕舉妄動,他會把所有爭議的東西暫時壓下來,待七一過後,一切回復正常,風平浪靜的時候,才會突如其來,令人措手不及。一場衝突,看來難以避免。警方近日不停滋擾保衛基層住屋聯盟的示威者,上門拉人,點名拘捕,又以蔑視立法會的罪名,帶走在立法會示威的成員。這種政治性的執法手段,看來也會加諸堅持不懈保衛皇后的年輕人身上。天星一役的強硬已經領教過,皇后清場,相信將會更過之而無不及,為顯強權厲治,絕對不會手軟。一旦出現肢體衝突,香港又會照例冒出一批犬儒評論:示威可以但要合法,激烈抗爭破壞和諧,保育但不能阻礙發展,等等等等,重複又重複,一切,好像又走回原點。


曾經跟保皇建制人士面對面討論皇后碼頭問題,他對皇后碼頭大會堂的中軸線,與愛丁堡廣場形成一個整體,象徵着皇權登岸走到人民中間的理念,一臉茫然,對皇后天星大會堂現代主義簡約建築的歷史意義,一無所知,愈說愈覺得是對牛彈琴。連最基本的歷史資料都這樣無知,更遑論要爭取涉及財團利益的人民規劃?警察如果強制清場,鎮壓性國家機器,明刀明槍,一切暴露光天化日之下,來得清脆利落,但隱藏在背後的力量,涉及政府的權力、財團的財力、解放軍碼頭的軍力,三力齊發,更難應付,不是區區幾十位年輕人和手無寸鐵只有春秋之筆的文化人可以抵擋得住的。


或許,皇后終究會倒下去,保衛皇后的年輕人也早已身心俱疲,但請不要氣餒,如果不是你們的堅持,保育的意識不會像今天這樣遍地開花,歷史將會寫上你們的名字。


明報 2007-06-15

05 June 2007

竊鉤者誅 竊國者侯

何來,大嶼山居民、舞者、單親媽咪。最為人熟悉的,她是一位行動型保育人士。在保衛天星鐘樓、警民對峙的當晚,她矯捷地攀上竹棚,用?刀割破圍着碼頭的帆布,抗議當局粗暴摧毁鐘樓。

何來被控刑事毁壞,罪成,判處120 小時社會服務令。法官斥責她在警方面前漠視法紀,肆無忌憚,罪行嚴重,應判即時監禁,不過既然何來願意做社會服務令,法外開恩,給她一次機會。

被割破的帆布,值800 港元。何來用?刀損毁工程公司私人財產,從法律的技術觀點看,很難說她沒有違法,被判罪成處分,在一個法治社會,看來也是理所當然。

電視鏡頭,曾拍下何來的「犯罪」行為。但港人印象更深的,是另一組鏡頭。抗爭之後,天星鐘樓夤夜被行腰斬之刑,起重機吊起殘肢,放上躉船匆匆運走,那種鬼祟、急忙和倉卒,比小偷賊匪還不如。之後,一個環保團體找上清拆運輸公司,協商拿回鐘樓殘肢,以作紀念。協議早已達成,但高官從中阻撓,為怕夜長夢多,即時將鐘樓搗毁磨碎,混在垃圾堆填區,套用劉姓高官的名言,以免社會各界有不必要的「遐想」。

天星鐘樓在眾目睽睽下被謀殺肢解,香港的歷史港人的記憶,一夜之間變成垃圾廢料,一切,都在合法的包裝下,在公權力的名義下,肆無忌憚的進行着。何來割破工程公司的帆布,價值800 港元,被追究,被法辦。拆毁天星鐘樓是公然對歷史的犯罪行為,過程為何?誰決策?誰下令?再沒有人追究,再沒有人查問,從此不了了之。天星鐘樓的價值,難道連一塊帆布都不如?比割破帆布更嚴重的「罪行」被電視全程拍下來,高官們的醜態,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何來被判罪成,使我想起2000 多年前莊子的一番慨嘆: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庶民犯法查究到底,判刑處分,官員犯罪逍遙法外,立功升職,千百年來,醬缸官場,毫無寸進。裁判官斥責何來漠視法紀肆無忌憚罪行嚴重,這番話,難道不也應用在高官身上嗎?

天星已成過去,但這個惡性悲劇,卻無法擺脫,皇后的抗爭,將無可避免地歷史重演。

明報 2007-06-05

26 May 2007

皇后保衛戰全面開打


兩星期前,部分議員突然態度曖昧,政府被迫收回清拆皇后碼頭的撥款申請。古物諮詢委員會在良心和輿論的壓力下,將皇后碼頭評為一級歷史建築。保衛皇后碼頭的學者和年輕人歡欣鼓舞擁抱慶祝,認為是皇后保衛戰勝了一仗。我在本版寫了〈丟掉幻想,繼續戰鬥〉,直指保育人士高興得太早了,他們的所謂勝利,只是一場意外, 「經此一役,官員必定縝密部署,保皇黨全數歸隊,將來重提(撥款)議案,必定十拿九穩」。

果然被我不幸而言中。清拆皇后碼頭的撥款議案,再提交立法會財委會工務小組,一直強烈支持保留皇后的民建聯議員蔡素玉棄權,工聯會的陳婉嫻和功能組別的劉秀成避席,泛民的陳偉業因入院體檢沒有出現,如此這般,撥款以10 比7 順利通過。議案日後再提交財委會全體會議,只是行禮如儀,通過撥款不會有任何阻力。

兩星期來,政府做了些什麼,將形勢徹底扭轉呢?根本沒有什麼奇招,只是慣常的伎倆,政治交易,密集游說,全程箍票。據了解,政府對今次撥款特別重視,除了局長官員以各種理由各種方式進行游說外,最高當局還親自出馬,動之以情,誘之以利,更向其背後的大老埋手,動員業界選民施壓,務求把關鍵的幾票拿到手,數夠票,過了海就是神仙。

劉秀成曾到皇后抗爭地點,親筆寫下反對撥款的簽名;陳婉嫻對保育相當肉緊,保衛皇后非常投入;蔡素玉是親建制政黨罕有的保育大將,人盡皆知。保育人士曾對他們深存厚望,期待他們在建制內發揮重要作用,豈料今次關鍵的一票,要麼棄權要麼避席,為何如此又語焉不詳,讓保衛皇后的努力付諸流水,三位議員欠公眾一個確實的交代,如果皇后碼頭因他們的轉軚變卦而有任何差池,歷史將會記下這筆帳。

經過天星抗爭,皇后僵持,官員們的姿態低了,策略變了,原來這只是曾先生的選舉語言,也只是擾亂視線的三腳貓工夫。政府整個決策過程,根本沒有因為保育呼聲風起雲湧而有任何改變,依然寸步不讓,一硬到底。建制的路根本無法走通,只能靠動員群眾,皇后保衛戰全面開打。

明報 2007-05-25

11 May 2007

丟掉幻想 繼續戰鬥

古物諮詢委員會以些微多數,將皇后碼頭評為「一級歷史建築」。保衛皇后人士相擁歡呼,蛋糕啤酒,派對慶祝。他們實在高興得太早了,孫明揚局長當晚跳出來表態: 「一級建築不是不可以拆……」政府十分強硬,皇后生死未卜。

天星鐘樓一役,曾蔭權特首隨即表態,說自己深受感動。在選前接受訪問, 表示政府「有時會懵咗」。曾先生又改組古物諮詢委員會,引入年青新面孔,讓人們滿懷期望。這一連串「改革」,原來只是選舉工程的一部分,選舉過後,一切歸零,決策程序權力架構復歸原位,一絲一毫都沒有改變。

前兩天,按照政府的巧妙安排,早上財委會工務小組撥款清拆皇后,下午古物諮詢委員會才決定評級,稍有邏輯常識的人都認為是本末倒置,但為了做出既成事實,寸步不讓,全力衝刺,理由非常簡單,官員數夠票,就不管山崩地裂,一意孤行。後來劉吳惠蘭奉孫明揚命,臨時急煞,收回撥款建議,不是因為從善如流,更不為了民意壓力,而是因為保皇黨態度突然曖昧不清,官員怕撥款議案否決,被迫收回,以退為進。經此一役,官員必定縝密部署,保皇黨全數歸隊,將來重提議案,十拿九穩。

古物諮詢委員會評定皇后碼頭為「一級歷史建築」,也是一場小意外。12 票一級,10 票二級,3 票三級,若投三級者改投二級,皇后碼頭就由「具特別重要價值而必須盡可能予以保存」的「一級歷史建築」,變成「具特別價值而須有選擇性地予以保留」的「二級歷史建築」,官員的彈性就大得多了。為何會有3 票投三級,而不是齊心投二級,原來有個別保皇委員拍馬屁拍過頭,擦錯鞋投錯票,才產生今天的意外評級。

綜上所述, 權力傲慢、渠道閉塞、政策僵化,不管外面如何風起潮湧,輿論如何大力鞭撻,官員們都是不動如山。政府消息人士說:「這只是少數激憤分子無事生非,不停找麻煩,延續天星事端……」驟聽起來,以為說的是李鵬袁木等黨官,想深一層,官僚心態其實沒有兩樣。

抗爭只是剛剛開始,保育人士應該丟掉幻想,繼續戰鬥。

明報 2007-05-11

25 April 2007

「皇后」告急 特首過海是神仙

還記得嗎?去年底特區政府強拆天星鐘樓,引發肢體抗爭,喚起社會關注。為免市民遐想,鐘樓殘肢馬上摧毀搗碎,棄置垃圾堆填區,恥辱地終結了光輝的一生。那時,曾先生即將公布競選連任,以他敏銳的政治嗅覺,深知大事不妙,若不立即撲火止血,後果堪虞。公關技巧出神入化的曾先生,第一時間透過香港電台發表《香港家書》,說着保育抗爭者的共同語言:「大家對保護這些建築物的堅持,標誌着對自我身份的認同,和對香港的歸屬感。這份情懷喚起不少共鳴,是我十分尊重的。」

一次還不夠,曾先生還透過何志平局長向外界說,他對港人文物保護的關注、集體記憶的情懷,深受感動。接近選舉,曾先生又接受傳媒專訪,刻意提到天星鐘樓,「政府在某段時期是『懵咗』」,太遲才知道天星對市民的意義。

好了,曾先生終於無風無浪,三高當選,聲稱十分被尊重的市民,才突然驚覺他早前說的全部都是「選舉語言」。過了海就是神仙,當選後臉就變了。皇后碼頭何去何從?政府公布的方案,所謂「拆卸保留,覓地重置」,表面看起來似乎比天星鐘樓的處理方式有少許進步,但仍完全脫離不了官僚既定的思維邏輯。

官僚們以為保育者只是懷舊,把皇后碼頭的上蓋、柱躉、配件等保留,再蓋一個一模一樣的,已經夠你們這些收藏癖過癮了吧!在他們的知識水平和認知範圍裏,無法明白天星、皇后、大會堂是三位一體的現代主義建築群,也不會知道皇后碼頭與大會堂連作一體,構成愛丁堡廣場的中軸線,無論將皇后向左移或向右移,都會影響整體布局。但官僚們最清楚的,或許是執行死命令,把殖民地遺留下來有象徵意義的事物,盡快打個稀巴爛,做個假古董,以達到去殖民、去本土化的目的。

不少有心的專業人士,已努力地向政府提出不同的方案,只要將公路移開一點,把地下的水渠用特殊建築方法處理……花費不大,已經可以將皇后碼頭原址保留,但政府卻聽而不聞,堅持己見,統統拒絕。明天碼頭停用,就會立即圍上地盤圍板,拆卸工程一刻都不會等,立即展開。幾天之內,數以百計的文化、藝術、教育工作者,聯署要求「皇后碼頭,哪裏都不要去!」,事件燃點的怒火越燒越大,政府完全沒有吸取天星事件的教訓,曾先生說的甚麼尊重市民,深受感動,現在聽起來,如果不是一派謊言,就是一堆廢話。

蘋果日報 2007.04.25

26 January 2007

朱凱迪


與朱凱迪沒有什麼交往,第一次跟他在電台節目對話,如果沒記錯,是中文大學砍伐樹木,引起學生校友強烈不滿,直接行動,綁黃絲帶,保樹立人。

然後,朱凱迪和其他年輕人,闖入天星工地,現場氣氛一觸即發。也是在電台與他在推土機上對話,朱凱迪態度一貫的冷靜,聲音一貫的嘶啞,邏輯一貫的清晰,娓娓道來,讓保守現實的港人理解這幫小伙子腦袋裏想些什麼。然後,年輕人被捕,粗暴抬上警車。攝影記者捕捉到朱凱迪腮頰凹陷的面龐,映照在警車的後窗上,只見他睜眉切齒,激動吶喊,但隔着厚厚的鐵門玻璃,外面無法聽清楚他的聲音。

再然後,為哀悼英年早逝的鐘樓,年輕人宣布絕食49 小時,朱凱迪用更疲憊更嘶啞的聲音,宣讀絕食宣言: 「1966 年4 月4日,青年蘇守忠在中環天星碼頭站立,進行絕食抗議;當年他身後的鐘樓行將被殘殺的時候,我們亦絕食了。諷刺的是,蘇守忠當年對抗的是外來殖民政權,我們今天抵抗的,竟然是號稱『港人治港』,自詡『以民為本』的特區政府。」

絕食過後,再在電台訪問他。朱凱迪氣若游絲但態度堅定,身心俱疲卻思路清晰。在電台隔空對話了幾次,第一次見面,是在皇后碼頭的論壇上。朱凱迪捧着一部特大的手提電腦,埋頭在寫些什麼,可能是為他活躍其中的「獨立媒體」網站撰稿。

然後,一位僧人到來,這位與天星有緣的曜樂法師,40 年前也曾在鐘樓前絕食,引發過一場影響深遠的社會風波。法師可能對近期的事態有所觸動,畢竟是難以磨滅的回憶。

法師先坐着聽了一陣,再趨前,與朱凱迪交談。隔得太遠,無法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連忙拿出手機把鏡頭拍下,朱凱迪捧着電腦,大師披着袈裟,在寒風中背着陰霾裏的陽光,看不清楚面容,只有兩個剪影。兩代人,冥冥中給什麼串連着,歷史的傳承,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2007-01-26

23 January 2007

陳景輝


坐在面前的年輕人,叫陳景輝。談起當年的艇戶事件,陳景輝說,我大學畢業那年,他才剛剛出生。時空相隔四分一世紀,可以在電台討論共同的話題,說着共同的語言,看到自己當年的身影,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陳景輝是誰?還記得嗎,幾位年輕人闖入天星工地,佔領推土機,揮動旗幟,喊叫「天星不能拆」,被警察抬走,當中,就有陳景輝。這幫年輕人用最直接的方法,阻止推土機繼續摧毁香港,才喚醒港人對本土歷史的關注,才迫使官員假惺惺地重新啟動塵封三年的諮詢,才令長官為了民望被迫作出什麼「深受感動」的肉麻回應。

廉價的評論和無知的官員,對這幫好像由石頭爆出來的年輕人,一臉愕然。最流行的形容: 「毫不專業的示威者,沒有明確的組織,靠網絡互傳信息」。彷佛示威不專業,搞事不專門,就可以掉以輕心,不值一哂。還有這種陳舊老化的觀念,怪不得官僚們遇上天星抗爭,手忙腳亂,倒瀉籮蟹。

陳景輝他們是從石頭爆出來的嗎?他們可算是0三╱七一的一代。當年,搞了個名叫「七一人民批」的組織,隨着而來的區議會選舉,陳景輝成為最年輕的候選人,一句「政府畀錢我去搞活動,何樂而不為呢」,成為一時話題。

這幫年輕人一直沒有閒着,邊在大學念書,又或邊做收入微薄的兼職,邊組織因市區重建受害的街坊抗爭,灣仔、深水埗、觀塘都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落手落腳,埋身到肉,不是只組織示威,掛掛橫額就收隊離場,而是結合專業人士,畫圖則,遞申請,開論壇,體制內外,夾擊支援,鍥而不捨,務求實踐人民參與社區規劃的理念。

天星過後,皇后碼頭成為他們另一個堡壘,這幾星期活動不斷,正在累積力量,準備下一波抗爭的到來。陳景輝他們個個理念清晰,文筆行動同樣生猛,比我們當年優秀得多。從他們身上,看到了香港前進的力量。

2007-01-23

21 December 2006

15 萬人哪裡去了?



15 萬香港人送別中環天星。他們爭相鑽到碼頭每一個角落,如飢如渴地,把這見證香港上落起跌的歷史建築,鉅細無遺詳細記錄下來。尾班船開了,碼頭熄燈關閘,懷舊的香港人一哄而散,帶著數碼相機留下的美好記憶,心滿意足,回家睡個甜美的覺,慶幸總算沒有錯過這個重要的歷史時刻。然後,一切如常地,上班返學。

過了個把月,十來個年輕人來到一片瓦礫的天星,闖入地盤,爬上平台,佔據推土機,用他們的身體,阻止歷史被摧毀,記憶被消滅。他們當中,沒有多少人,曾經到過天星的最後一夜,湊那懷舊的熱鬧。他們當中,根本沒有一個人,經歷過40 年前的抗爭,那一場喚醒本土認同的社會運動。

他們年輕,但不是三分鐘熱度的衝動派。

他們關注社區保育、文化保存、環境保護,已經有相當日子。他們不依附任何黨派,不屬於嚴格定義的團體,只依靠網絡短訊互傳消息。他們沒有周詳的部署,也沒有資源充足的動員。闖入,被抬走,再闖入,被檢控,都沒經縝密策劃。失敗,是必然的結局。

「持平」的主持人,交相指摘他們破壞法紀,衝擊和諧。「中立」的評論員,連番質問經過5 年諮詢,為何一直不吭一聲,明知碼頭搬走,下一步就會拆掉,為何到最後一刻才出來抗爭。

拆毀天星,幾年下來一直異議不絕,但缺乏組織,未成聲勢。這些廉價的幫閒評論,自以為客觀中立持平理性,對社會脈動不是一無所知,就是站在一邊盲目地助紂為虐。

淒風苦雨,氣溫驟降,十來個年輕人感動了百計的支持者。為免夜長夢多,為怕野火燎原,虛怯的當局下令夤夜開工,對鐘樓行刑腰斬,磨碎堆填,徹底消滅。吊臂車在鬧市把那殘缺的鐘樓緩緩吊起,在眼前晃動的,是那仍在淌血的歷史。

十來個年輕人仿效前輩,絕食抗議。來湊尾班船熱鬧的15 萬人呢?他們哪裡去了?

2006-12-21

18 December 2006

天星鐘樓紀念碑



連日抗爭,無法阻止那強政勵治的長官意志。推土機急不及待把港人的集體回憶變成瓦礫,一切已是既成事實。

長官說,叫停拆毀天星碼頭已經太遲,重置鐘樓不切實際,原地保留更是天方夜譚。長官又說,可考慮在海濱長廊重建一座一模一樣的鐘樓,以解市民集體回憶之苦。長官又從善如流,答應要求英倫的鐘樓廠商,重新生產齒輪配件,讓一模一樣的鐘聲繼續響徹中環。孩子的玩具摔壞了,扭計哭鬧,父母拿著波板糖逗他:不要哭,爸爸買一個一模一樣新的玩具給你,新的不是比舊的更好嗎?怪不得中國官員視自己為父母官,一切都為你們?想,一切都為你們好,還鬧什麼?高官的思維還停留在皇帝時代,還當香港700 萬市民是易逗易騙的小朋友。

拆毀後重建一模一樣的鐘樓?舊的都拆毀了,新的還能一模一樣嗎?為了能夠保留歷史的真實,不要模糊下一代的意識,與其重建天星鐘樓,不如蓋一座天星鐘樓紀念碑,供後人憑弔。

紀念碑應該這樣記著天星的滄桑歷史:

鐘樓生於1957 年,49 年後,被急不及待的推土機化為瓦礫,於2006 年終。

鐘樓9 歲,見證第一場發自本土的社會運動。青年絕食抗議天星小輪加價五仙,引發騷亂,是為一連串社會運動和社會改革的開端。

及後,由於交通設施和模式的改變,天星小輪雖然再不是市民渡海的主要交通工具,但它仍承載著港人的記憶和懷緬。父母帶著孩子,坐一回渡輪,向他們述說年輕時代的浪漫故事,成為假日活動之一。

40 年後,當年絕食的青年已變為一位出家長者,另一群年輕人接過他的棒,在最後緊急時刻,為命懸一線的鐘樓陳情請命,要求推土機手下留情。但統治者卻以武力抬走粗暴驅離作為回應。


天星鐘樓還差1 歲就50 大壽,為了體現強政勵治,說一不二的管治作風,最後無法善終,享年49 歲。

2006-12-18